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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国政府日前入禀法庭，申请充公挪用一马公司购买的逾10亿美元资产，一个陌生的名词“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”，顿时引起大马人民的注意。
“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”隶属美国司法部，英文全名是“Kleptocracy Asset Recovery Initiative”，简称“KARI”，是马来文“咖喱”的拼音。
在美国政府入禀诉讼后，社交媒体就出现一张调侃漫画，一对貌似首相纳吉夫妇的夫妻面前的桌上就放着一碗咖喱。
漫画中，那名妻子询问丈夫为何不吃咖喱，丈夫回答：咖喱太辣了。
此次美国的充公行动到底有多辣？被盗资产恢复行动到底是什么一回事？《当今大马》这回为读者解说它的角色，及它处理过去案件，及这种最新大案的资讯。
1. 什么是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？
这是前美国司法部长霍尔德（Eric Holder）在2010年，在乌干达的非洲联盟峰会所提出的计划。
他当时说，这项计划旨在打击外国官员的大型贪污案，及为取回那些应该用在正途的公帑。
这也催生了一支由检控官和联邦调查局调查员所组成的团队，它与其他执法机构合作，追踪利用美国金融制度洗黑钱的外国贪污案。
由于如此大型的跨国贪污案，都是借用一层又一层的空壳公司来遮掩，因此有必要成立这支团队，历经冗长乏味的过程，找出贪污案的嫌犯。
2.一马公司的案件是怎么一回事？
美国政府共发起12项诉讼，但这些文件内容几乎一样，皆是向法庭申请，充公17个价值逾10亿美元的资产。
这些资产被指是挪用一马公司约35亿美元的资金所购得。美国政府形容，整个过程发生在2009年至2013年，分成三个阶段。
此事涉及新加坡、瑞士、卢森堡和美国多家银行户口，转账过程错综复杂。
美国政府是所有12个诉讼的起诉人，答辩人分别是美国政府所要充公的资产。
不过，这些诉讼也点名数名相关人士，包括首相纳吉继子里扎、大马富豪刘特佐和神秘的“一号大马官员”。
每个诉状皆于美国时间7月20日，在加尼福尼亚州中区的美国联邦地区法院入禀。它们皆厚达136页，只有一个诉状是137页。
你可以在此查阅这些诉状，还有一个清单，胪列那些被充公资产和估计价值。
你也可以观看美国司法部在美国时间周三的记者会。美国司法部长林奇（Loretta Lynch）在这场记者会宣布上述民事充公申请。
3. 若一马公司的35亿美元遭挪用，为何政府只是要充公10亿美元的资产？
根据林奇（见图），这笔10亿的资金流是经过美国金融系统，并能追查得到的资产。
4. 这是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有史以来最大型的行动？
按照上述10亿美元，是的，但最终胥视该组能取回多少资产。
在这之前，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充公资产的最高纪录是8亿5000万美元，起诉对象是荷兰阿姆斯特丹电讯公司 VimpelCom 有限公司和子公司。
这起诉讼分成两次入禀法庭，分别是2015年6月29日和2016年2月18日。它们被指贿赂一名乌兹别克官员，好让自己能进驻乌兹别克市场。
在那之前的最高纪录，是2013年逾6亿2500万美元的民事充公申请，涉及尼日利亚已故独裁者沙尼阿巴查（Sani Abacha）。
2014年，美国法庭允许充公价值4亿8000万美元的资产，当时另外1亿4800万美元的充公资产申请，仍有待法庭批准。
5. 为何美国政府是起诉资产，而非起诉人？
起诉资产，而非起诉人，在拉丁语的法律术语是“in rem”。
在过去，当申请方仅掌握资产资料，而不知资产主人是谁时，就会使用这个方式来充公资产。
当聆审案件的法庭对该资产有管辖权（因为该资产地点在法庭权限范围），而非财产拥有人（罪行是在国外发生，或该人士身在海外），也能促成这类起诉。
无论如何，美国民事充公诉讼通常是“in rem”，反之，刑事充公诉讼通常是起诉个人（拉丁法律术语“in personam”）。
民事充公申请案件有时会出现有趣的案件名字。例如，美国政府曾于2012年向法庭申请，充公一个被指从蒙古政府偷取，并走私进入美国的一套恐龙骨头。
这宗案件的名称就是“美国政府起诉一套暴龙骨头”。
6. 什么是民事充公诉讼？
民事充公诉讼允许美国政府，充公与特定罪行有关的资产与收益，尤其是运毒和洗黑钱活动。
一旦美国政府入禀法庭，美国执法官员可能会充公、冻结或查封可疑的资产，胥视适合使用何种方式。
美国当局将向财产主人发出通知书，或在入禀60天内公开发布这项通告。之后，有关当事人可在35天内入禀申诉。
若一项民事充公申请受到挑战，当事方可选择和解诉讼，或在庭上抗辩，由法庭决定。
否则，美国政府将充公资产。
7. 充公以后，资产收益怎么处理？
在一般的充公案件，涉案的执法机构将分配这些资产或收益作为己用，或者拍卖资产，为执法机构取得资金。
不过，在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，这些资金理应归还给那些受害者。
若民事充公诉讼在庭上受到挑战，起诉人可能必须将资产与一项罪行直接链接起来，而这可能导致刑事充公。
挑战此事的当事人，必须证明本身是无辜的资产拥有人（如声称自己对罪行不知情，或者没允许这项罪行），或者争辩充公行动与罪行严重程度不相符。
8. 民事充公有何争议？
在美国，民事充公备受争议，因为它允许政府，在法庭没裁决一人刑事罪名成立前，或者甚至还没入禀刑事诉讼前，就剥夺他的资产。
美国政府的举证责任也较低。在刑事案，包括刑事充公案，美国政府必须排除合理疑点，证明被告犯罪才行。而且，刑事充公必须先经过刑事定罪才得以进行。
相反地，在民事充公案，法官是根据现有证据的可能性来下判。
也有人投诉，民事充公程序已遭滥用，使到资金原本就很丰厚的警队更富有。
9. 既然民事充公诉讼备受争议，为何司法部仍这么做？何不采纳刑事程序？
林奇在宣布启动充公诉讼的记者会上受询时表示，司法部提出民事充公申请，避免日后更难追踪到一马公司相关资产。
“针对充公一事，当我们手握所获的证据，我们可以阻遏资产（流动），避免它们逐步消失、或转移给他人，那可能将让我们更难以制止这些资产的流动。”
“正如我们处理所有案子，包括民事充公一案一样，当我们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及掌握证据，我们才行动。当我们认为有足够理由申请庭令，以没收和阻遏资产流动，这就是为何我们走到这一步。“
10. 诉状拥有诸多代号人名，如“一号、二号及三号一马公司领导”和“一号大马官员”，为何不直接点名？
《当今大马》检视，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处理类似的重大贪污案，都点名大使至前国家领导人等身份。由此，美国司法部在本案子不透露4人名字匿名，相当不寻常。
不过，林奇辩称，美国司法部的一贯做法是，点名那些在申请充公资产时必须点名的涉案者，仅此而已。
询及美国司法部是否有特殊安排，不公开“一号大马官员”身份时，她推说，此事跟充公申请无关。
“我们的协议只是根据我们在民事充公事务的一贯做法，草拟这次的诉状。你会看到，这是针对资产的申请，而非针对一个人。”
“至于那些未被点名的人，我们没有任何宣布。”
记者追问，美国司法部是否因为外交考量，因为卷入一马公司丑闻的是美国盟国首相，才选择不点名时，林奇并无正面回应问题。
11. 遭点名的涉案者如何回应？
一些遭点名的涉案者已回应。
红岩电影公司被指接获源自一马公司的资金。该公司宣称，指其管理层并未在知情的情况下，使用非法资金。
该公司总执行长，即首相纳吉继子里扎宣称，阿尔巴BVI向其赠送9400万美元。
大马总检察长阿班迪也关注此事，强调诉状未列纳吉为答辩人。
“美国司法部所入禀的民事诉讼中，并没把首相列为答辩人，或指责他涉及刑事犯罪。”
尽管美国司法部宣称一马公司资金遭挪用，但阿班迪点出，警方正在调查一马公司，但迄今没任何证据证明此事。
据诉状所形容的详情，相信“一号大马官员”就是纳吉。
纳吉本身则回应，在美国司法程序了结之前，任何人都不应擅自下定论。
12. 被盗资产恢复行动组过去成功取回多少资产？
一篇在今年2月16日刊登于《纽约时报》的文章指出，成功取回的资产不多。行动组在过去25宗案件中，起诉20名官员，追讨总值15亿美元的资产。
不过，这当中只能取回1亿2000万美元，起获的款项，大多数源自在卡萨克斯坦的一宗案件。剩余的款项，仍在司法程序中。
美国检控官也面对另一难题，他们必须证明外国官员在美国犯罪，而且他们无法指望获得当权的贪腐领袖帮助。
根据该篇文章，美国司法部在申请扣留赤道几内亚共和国领袖多多罗（Teodoro Nguema Obiang Mangue）的贪腐资产中，面临难题。多多罗在违背美国庭令下，将部分遭充公的资产拿回赤道几内亚。
文章补充，世界银行及联合国的类似行动，效果同样不彰。两者在过去15年，只取回50亿美元的资产。他们估计，发展中国家的贪污问题，每年导致国家损失200亿至400亿美元。
尽管如此，《纽约时报》文章说，司法部认为，能获得庭令扣留不法资金，使到贪官无法动用资产，已可算是一项胜利。
13. 倘若成功充公资产，下一步如何？
这胥视状况如何。在台湾前总统陈水扁贪污案中，美国当局拍卖了2个房地产，所获的150万美元归还台湾。
美国当局在韩国前总统全斗焕贪腐案中，以112万6951美元达成和解，这笔款项归还韩国政府。
不过，美国当局将资产归还相关国家时，有时会附带条件。
在哈萨克斯坦案件中，该国设立一个新的慈善基金会。美国政府将分期支付1亿1500万美元（原先所充公的资产是8400万美元，附加利息）。
该基金会是由数个国际非政府组织，在获得世界银行协助下营运。基金会旨在协助残障儿童家庭，及提供高等教育援助金。
在多多罗案件中，美国检控管原先要求7000万美元，但最终拍卖多多罗资产只获得3000万美元。
经过美国政府与多多罗家族同意下，一些指定的慈善基金获得该笔收益，造福赤道几内亚人民。